在有合同的情况下，不履行合同而为合作伙伴的竞争对手宣传？日前，备受游戏行业关注的主播“千胜万人敌”（本名余某某）与北京火星火翎文化科技有限公司（下称“火星公司”）合同违约纠纷案迎来终审结果。火星公司近日收到来自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书——认定余某某在合同期内擅自停止为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宣传、转而推广竞品游戏《三国：谋定天下》的行为构成违约，须向火星公司支付违约金850万元。至此，这起为期一年涉及游戏主播合同纠纷的典型案件尘埃落定，并再次引发业界对游戏内容生态合作规范的关注。
据了解，火星公司是经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运营方合法授权、负责组织主播进行游戏推广的签约合作机构。
早在2023年，余某某便与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运营方签约独家合作，合同违约纠纷案源于2024年8月双方签署的《签约达人合作合同》。根据双方约定，主播余某某自2025年1月1日起一年内，需为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完成一定的市场推广任务，同时明确禁止其在合作期内为包括《三国：谋定天下》在内的同类竞品游戏进行任何形式推广。
一审判决书中提及，余某某在合同生效前即于2024年12月单方面发函要求解约，并于2025年1月1日在直播中公开发表关于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的侮辱贬损言论，称“三战多大的脸啊”“你配吗？”，并随后自3月起直播推广《三国：谋定天下》，引发广泛关注。
2025年1月2日，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运营方发布《关于万人敌事件的一些真相》，宣布终止与余某某的一切合作。公告指出，余某某在2024年8月已签署2025年度合作协议后，短短四个月内反复推翻已定条款，不断要求大幅提高合作费用。官方表示，基于市场公平原则，无法持续满足其“无理要求”。
余某某以合同系格式条款、签约时缺乏判断能力、火星公司无权代理等理由进行反诉。
2025年10月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余某某构成违约，综合考虑其主播影响力、违约恶意及行业惯例，酌定违约金850万元，并驳回其关于合同无效、撤销合同等全部反诉请求。判决后，双方均不服判决，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。
据火星公司提供的二审判决书显示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，双方诉辩意见，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点：《签约达人合作合同》的部分条款内容是否属于格式条款；其二，余某某是否应当向火星公司支付850万元违约金。
关于合同性质，法院指出，本案中，双方在合同缔结过程中就合作费用、直播时长等内容进行了多轮磋商，余某某曾提出调整要求并获部分采纳，合同性质、内容、形式均区别于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，故相关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。
关于违约行为，二审判决书显示，余某某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直播义务，且在《主播合作合同》《签约达人合作合同》竞业限制期限内，自2025年3月1日起持续为合同明确禁止的竞品游戏《三国：谋定天下》进行直播推广，此前还在直播中公开贬损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运营方，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。
关于违约金数额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，余某某存在无正当理由违约、多处违约、长期持续违约等情节，结合火星公司可得利益损失、实际损失情况、余某某的收益情况及偿付能力，以及合同整体履行情况，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850万元，不违反公平原则。
至此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最终裁定：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在业内人士看来，随着SLG（策略类）手游市场竞争加剧，游戏主播的商业价值凸显，人才流动本属常态。但是，作为因主播恶意违约而被判令承担违约金的典型案例，本次判决针对的是余某某在合同有效期内单方面拒绝履约、公开贬损合作方，并直接转向竞品等一系列违约行为，而非正常的行业人才流动。
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，余某某是在“其努力及火星公司的扶持下”，市场价值显著提升后，为追求高收益而“以破坏合约为代价”转投竞争方，余某某的行为“不仅违反约定，亦有违诚信”“违约过错程度较严重”。
《三国志·战略版》运营方此前曾表示，将追加6000万元预算扶持创作者生态，旨在“助力更多生态创作者创作内容，获得更高收益”，并强调希望“不是和某一位，而是与所有热爱游戏的创作者们共同成长”。抖音官方平台数据显示，由运营方推出的“三战创作者计划”已汇聚超过187万位优秀创作者，累计创造了近190亿次播放。
而更为重要的是，通过本次判决为行业传递出了明确的司法立场：法律保护的是基于诚实信用、平等协商的契约关系，并严格规制因一己之利肆意毁约、损害合作方合法权益的行为。对于广大遵守契约、专心创作优质内容的创作者而言，法律对于合法权益和行业秩序的强化保护，有助于构建更加稳定、良性的合作环境。
南方+记者 叶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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